最後一天

寫於中五最後上課日

    昨天還在高呼“放學萬歲”的我們，今天卻似乎被人們互相傳遞的紀念冊所驚醒。呀！今天已經是最後上課日，中五畢業前的最後一天了！

    特別輕鬆的一堂課令人更依戀上學的感覺。人總是在即將逝去時才懂得珍惜的。如果忽然通知明天要上學一天，可能所有感覺就會消失，繼續高呼“放學萬歲”，然後，一切依戀又會在明天回歸。

    課室中驚現數十部各款相機，每位同學都變成了專業攝影師。上堂偷拍師長已不是罕有的事，但在這特別的一天，連最禁忌的閃光燈都解封了，力求完美的人甚至會為同學的每一個動作而牢騷。

    師長和同學今天都很大方，在鏡頭前送出最真摯的笑容。也許他們都會感受到做一回明星的感覺，因爲他們面前的閃光燈正不斷閃爍。連平日最不修邊幅的人今天也對自己的儀容格外苛求——每個人都希望自己今天在同窗眼中是最完美的。

   沒錯，今天還在勾肩搭背的兄弟，明天就要各散東西。下次見面會在何時？講臺上熱誠講課的好友，我們明天就要離你而去。下次回來你還能叫出我的名字嗎？

    不像其他學校，男校的這一天總是令人覺得缺少了些什麽。沒有大風吹來的砂粒，沒有突如其來的感冒；沒有紅紅濕濕的眼睛，沒有抽抽吮吮的鼻子。男孩子都盡力的壓抑著自己心中情感的爆發，只有他們的眼睛一點點洩漏出他們的真實心情。

    還記得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，我特別喜歡《回到過去》這首歌，因爲我真的想回到過去所讀得那所學校。但當我今天早上再次聽到銀樂隊為我們演奏這首歌的時候，我也在旁低聲伴唱。

    這次我想回到的又是哪個過去呢？還是兩年前那個嗎？大概不是了。

    轉換學校對我這個特別的中五學生來説似乎是很普通的事，每兩三年總會發生一次，但爲什麽至今我依然會感到不捨呢？而且感覺最強烈的永遠是最後一次。

    在這所學校不到兩年的的生活，為我帶來的依戀卻不能跟時間成正比。曾經對各種事物的抱怨也並沒有將那份依戀削弱。不知爲何，儘管離放學越來越接近，但我卻並不想像平常一樣倒數。難道是對離校後即將面對的會考的恐懼嗎？

    放學不再萬歲。

    已經是最後的十分鐘。拿起相機，我撿視著今天的收穫，那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，我回憶著他們送給我的忠告；那是一個個熟悉的場景，我回憶著那裏發生過的每個細節；那是我用了兩年的的熟悉的電腦，我回憶著我做過的每個操作。

    每一個人事物都是熟悉的；每一個人事物都值得回憶。

    一陣我最不想聽到的聲音響起，難道那放學鈴聲真得這麽狠心，甚至不讓我重溫完每一張照片嗎？最後一次宣佈，最後一次“老師再見”，最後一次放學禱文，最後的一個鞠躬，一切都已經是最後。

世上會不會有一個可以將時光留住的相機呢？

沒錯，我似乎是應該用一些東西來留住現在的時光——一支粉筆？一本功課本？一張作文紙？還是任何一件可作紀念的東西呢？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也許，什麽都不需要。

    因爲，所有的一切一切，都在我心裏面。誰也不能拿走。

    最後一天結束了。